长长的车队，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巨龙，翻山越岭，一路驰骋。满怀对人民群众的深情厚谊，某汽车团官兵驾驭铁骑驮着1102户、5053名群众的家园，从甘肃临潭、卓尼向着万里长城的尽头瓜州古渡进发——
千里移民一路情
——兰州军区某汽车团官兵支援甘肃省引洮工程移民搬迁纪实
宋建华
背景介绍：引洮工程是甘肃省历史上最大的跨流域调水工程，也是劳动群众企盼了近50年的民心工程。早在上世纪50年代，甘肃省政府就决定引洮河水北上，解决陇中10县百万人的饮水灌溉。但受当时技术水平和经济条件的制约，终因工程规模过大、国力民力不支等因素，工程几上几下。2002年，中央通过甘肃省“引洮工程”预算设计方案，工程再次启动。
“引洮工程”是属特大型跨流域自流引水工程，其建设任务的重点，是解决甘肃省中部干旱地区城镇生活及工业用水、农村人畜饮水及生态环境用水，同时兼有灌溉和发电等综合利用。工程横跨甘南、临夏、定西、兰州、白银5市（州）11县155个乡镇。建成后将解决陇中300多万人口的饮水难题。
九甸峡水利枢纽是引洮供水工程自流引水的龙头工程，而九甸峡水利枢纽库区移民工程又是九甸峡水利枢纽的龙头。引洮移民工程的进展，事关引洮工程建设和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大局。甘肃省政府面对引洮移民工程物资运输量大、用车多、时间紧、路途远等困难，向军区求援。今年4月，某汽车团官兵受命担负移民搬迁任务。
这是甘肃省第一次大规模、远距离的非自愿移民工程。
这是紧随3月14日甘肃甘南藏独分子打砸抢事件后的军队行动，在负责搬迁的群众中，藏族群众占了较大比例，是在敏感时期、敏感地区的一次敏感任务。
这是兰州军区某汽车团第一次大规模出动人员、装备的成建制行动，也是第一次在时间紧张、环境艰苦条件下的超距离非军事行动。
从4月20日至5月21日，素有“高原铁骑”之称的兰州军区某汽车团发扬“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的老高原精神，出动人员620多人，车辆280多台，在极其艰险的道路和极其复杂的气候条件下，安全行使260多万公里，没有发生任何问题，实现了军委总部“让人民群众满意，让地方政府满意，让执行任务官兵满意”和兰州军区首长“稳定搬迁、和谐搬迁、顺利搬迁”的目标要求，赢得了兰州军区首长机关和甘肃省委政府，以及移民搬迁地、安置地政府和广大移民群众的高度赞誉,谱写了一曲双拥工作的新篇章。
讲大理——
一位“死也不搬”的“钉子户”群众握住万参谋长的手激动地说：“你为了我们群众这么费心，我服了，我搬，我搬！”
引洮工程是从根本上解决甘肃省以定西为代表的中部干旱地区水资源供需矛盾、实现区域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大型流域调水工程，也是圆梦工程、德政工程、民心工程。而库区移民工程，更是基础工程、稳定工程、和谐工程。只有对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从大局出发，才能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从受领任务的第一天起，汽车团官兵就对担负的任务有明确的认识，
俗话说，故土难离。祖祖辈辈生活在临潭、卓尼九甸峡库区的各族群众，与生他养他的这块土地有着无法割舍的深厚情谊。这里的大部分群众都是在非自愿的状况下，牺牲个人利益，服从建设大局，进行移民搬迁的。
4月21日，是移民开始搬迁的日子。当汽车团官兵受领任务急行军500多公里，一路车马劳顿、一身疲惫地来到移民搬迁地时，才发现情况远非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由于群众的恋乡恋土情节，加之个别地方对政府的移民政策宣传不到位、天气突降雨雪，部分群众对搬迁产生了抵触情绪，甚至采取不合作的态度。
对此，官兵们没有坐下来等待，而是积极主动靠上去帮助地方政府做工作。
临潭县石门乡有位影响较大的群众，曾放出“死也不搬”的话，地方政府多次上门做工作都没效果。负责装载地协调指挥的团参谋长万光童主动和当地干部一起，一连三天，天天去群众家里，问寒问暖，宣讲政策。开始，这位群众对他不但不理不睬，还背过头向地上吐唾沫。
“解放军可是咱们的人！”慢慢地，他听得进万参谋长讲话。万参谋长从政府建设引洮工程的重大意义到安置地的生产、生活、子女上学、就医就药，直说得那位群众低下了头。
“人不能只考虑自己，还要考虑多数人的利益。”最后，认识到自己错误的这位老乡握住万参谋长的手激动地说：“你为了我们群众这么费心，我服了，我搬，我搬！”
四连士官谷瑞昆在移民搬迁地遇到两藏族兄弟，哥哥住山上，弟弟住山下，弟弟愿意搬，哥哥不愿意搬。谷瑞昆同会思想较开明且会讲汉语弟弟拉家常，帮着装东西，给他讲300万群众的吃水问题，讲地方政府对移民的照顾政策，晓之义理，动之以情。
“这里是我们的故土，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但为了300万甘肃人民喝上洮河里的水，我们远离家乡，重新安家立业值！现在政府派解放军来帮助我们搬家，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谷瑞昆的话深深地激发了这位弟弟的情绪，不仅做通了哥哥的思想工作，还做其他群众的思想工作。
就这样，经过官兵们一家一户苦口婆心地做工作，“钉子户”消失了，想不通的群众想通了，勉强答应搬迁的群众有了新的认识，工作非常配合。很快，在一片锣鼓声中，一队又一队的兵车驮起了移民的情感，驮起了移民的家园，向着1300公里外的祁连山下那片陌生土地开进。
用真情——
当四连战士韩红伟和周海峰为一对聋哑老夫妇装载完物资时，男主人指了指他们头上的帽徽伸出大拇指，拍拍自己的胸膛，深深地鞠了一躬。
有爱民之心，更要有爱民之举。
临潭县洮砚乡，是我国四大名砚“洮砚”主要产地，这里的群众大部分都是洮砚艺人。洮砚也是他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在搬迁过程中，许多群众都想把家存的石料带走，到达安置地后就能马上投入洮砚的加工。但是由于计划中当地政府没有安排石料运输，许多群众对此意见较大。发现这一问题后，团里主动挨家挨户走访，根据洮砚石料吨位及时调整运力，增加车辆，保证每户移民都能将石料运走。仅此一项，就增加了300多吨运力。
为了群众，官兵们宁愿自己受累、受麻烦，也要尽量满足群众的要求。臧巴哇乡是临潭县境内最偏僻的藏族群众聚居地，也是该地区移民群众最多的乡镇。按照搬迁物资规定，部队车辆不拉运任何活畜，这样既可避免因长期运输造成活畜死亡给群众带来的损失，也可以减少因此造成的诸多麻烦。因此当地群众在搬迁前都将牲畜进行了变卖，但九连士官吴建武在这里却遇到了麻烦。原来有户藏族群众说啥也要带上6只兔子。吴建武仔细询问情况后才知道，这6只兔子是老人高价买回来的优质兔种，还指望它们带来经济收入。吴建武听后说：“大爷您别急，我给您想想办法。”本来他想找连队干部请示，但是又怕干部不好处理，就决定自己解决。他问清老人兔子的价格，给老人写好保证书：如果兔子路上死了，我一人照价赔偿，和连队没有任何关系。老人看后激动地说，只要你能带上我谢都来不及，就是兔子死了我也不找你的麻烦。就这样，吴建武在1300多公里的路上，精心照料着6只兔子，并最终安全到了目的地。
在装车时，每辆车基本都超过装载高度4.5米以上，到达4.6甚至4.7米。这些装载的东西中，发现许多从房子上拆下来的朽木，约一尺来长。对此，官兵们没有以价值的标准来衡量。他们知道，这一堆堆从老屋拆下的东西，是群众用了几代人的家什，包含着行将远离故土的人对家乡难以割舍的情愫。一些木棍太短固定不结实，官兵们走一路，看一路，加固一路，不让丢失一根。
在整个搬迁任务中，官兵们能始终做到视移民为亲人。一些群众等着搬家拆了房子，没有吃的，官兵们就悄悄地把自己的干粮送给他们吃；有的家庭劳力缺，官兵们舍弃休息时间帮助群众搬运、装载、卸载物资；有的到了安置地生活一时没有着落，官兵们捐款捐物，为6名孤寡老人和失学儿童资助1000元，给60户特困家庭送去生活物资价值达1万元；移民地区医疗条件差，部队医护人员开展义诊活动，为46户移民群众进行了体检，发放药品价值3000多元。
真心爱民无需语言，群众自会铭记心间。四连驾驶员韩红伟和副驾驶员周海峰在移民地遇到一对聋哑老夫妇，年事已高，行动不便。韩红伟和周海峰两人二话不说承担起为两位老人装载物资的任务。当韩红伟和周海峰装载完物资时，男主人指了指他们头上的帽徽伸出大拇指，拍拍自己的胸膛，深深地鞠了一躬。
吃大苦——
官兵们说：“累，车一停就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苦，为了行车安全一路靠吃辣椒解困，最后嘴上吃的满是泡！”
这次任务每个单程1379公里，要途径荒漠戈壁、高山深谷等多种地貌，历经中部潮湿闷热、西部干燥酷热等不同气候，最低温度近零下10摄氏度，官兵们晚上冻得睡不着觉，驾驶室最高温度40多摄氏度，大部分官兵都被骄阳晒伤、晒脱了皮。官兵们吃住在车上，战严寒、斗酷暑连续战斗，每天行驶都在700公里以上。
在搬迁和安置地，官兵们不但每天要长途奔波几百公里路，还帮助移民搬运、装载、卸载物资。当连续驾车6个小时的四连三班战士邱卫胜，把车停在群众家门口，疲惫不堪的他顾不得休息就帮移民装载物资。他强打精神将一根根木头扛上肩头，把一件件家什搬进车厢，一干就是4个多小时，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跌倒在地，食指和中指被砸得血肉模糊。
4月21日，第一梯队到达九甸峡库区时，突遇大雪。当地气温降至零下八九摄氏度，道路泥泞湿滑，加上几个装载点的移民物资多在大山之中，地方政府的移民简易公路还有部分尚未完工，车辆通行十分困难。八连连长文国全所率车队到达海拔3780米的坟湾梁山时，道路全部被30多厘米厚的积雪覆盖，本来只能容纳一台车通过的道路根本分不清哪里是道路、哪里是悬崖，危急关头，文连长亲自驾驶打头为战友们探路开道。那天晚上，官兵们住在车上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八连二级士官罗军至今记忆犹新：“那晚简直没法睡，一睡着就冻醒。”
出入纳尔乡39户移民群众家园唯一的一条急造路，两河夹山，双面悬崖，急造公路是在山顶上推出的一条只有3米多宽的土路，无论是空车还是载重车，走在上面都十分危险。很多年轻同志从没走过这样凶险的道路，各连组织骨干轮流将车开过去。九连五班长路建峰一个下午替战友开过了9台车。每趟开过两公里多的危险路段，都要跑回原地再开下一台车，一个连队通过他就要跑20多公里。就这样，这个连老兵在沿途10多个这样的路段，先后跑了数百公里，保证了车辆和群众物资安全。
5月8日下午，部队正沿着临时开出的道路向卓尼县羊沙口乡的移民点开进。山路十分难走，车队从下午6点到晚上9点整整3个小时，才行进了7公里。天黑了，可前面还有6公里多这样的山路才能到达装载地。就在这时，前面接连发生两次塌方，道路被阻断了。官兵们冒着危险，手推肩扛，镐挖锹铲，直到次日凌晨5点才抢通了50多米的塌方地段，按时到达了物资装载地。
从甘南到瓜州，一趟往返2700多公里，从深山峡谷到戈壁大漠，各种路况的考验，在检验着汽车兵们的战术技术水平，也在检验着他们的意志和毅力。虽然部队开进设立了四个综合保障点，但是由于装载地域道路等原因制约，官兵们常常跑一天吃不上一顿热饭。七连的车队道路中断，无法赶到保障点，被迫在路途滞留了10多个小时，连队干部把车上所带的10几包方便面集中起来，给大煮了一锅面汤，这是当天大家吃的唯一一顿热饭。
而在瓜州保障点上，副团长刘宗法带领8人保障小组，为搞好过往车队的饮食保障，每天要做700多个馒头，最多的一天做了1400多个馒头和10顿饭。那天，蒸馒头的炊事员陈振民，手也肿得像馒头。
完成任务后，官兵们这样总结：“累，车一停就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苦，为了行车安全一路靠吃辣椒解困，最后嘴上吃的满是泡！”
守铁纪——
一位老人紧紧地拉着五连一位战士的手热泪盈眶，反复念叨：“还和当年红军一样！”
严明的纪律是完成任务的保证。汽车团官兵从我做起，从一点一滴做起，遵章守纪，听从指挥，自觉维护部队纪律，确保了任务的圆满完成。
部队接到任务后，需要召回在外探亲休假官兵。一声令下，28名在外休假的官兵一人不漏全部中断休假如期归队。
七连三班战士李宝军，家在甘肃省渭源县秦祁乡，这次执行任务刚好从村口过，离家不到3公里的路程，却从没有向组织提出回家看看的要求。一天，他从村口过时，忽然看到自己的母亲站在路口，便透过车窗向母亲挥了挥手，喊道：“妈，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车子缓缓开过，李宝军看着白发苍苍的母亲，顿时潸然泪下——年迈的母亲听说儿子要从村口过，一大早步行3公里在村口等着见儿子一面。
官兵们严守群众纪律，在装载物资时，移民群众看到官兵没有吃饭，邀请官兵去家里吃，没有一个人去。车队行进中途休息，官兵们不进民房、不占道路，常常就地和衣而眠。在卸载物资时，针对个别移民群众的不理解，始终做到骂不还口，积极帮助移民群众卸载、搬运物资。一次，一辆车在安置点倒车时，不慎轧坏了一块路砖，驾驶员主动掏出100元钱，送到建筑老板手里。在安置区卸载物资期间，有14户移民暂时没有住房，物资无处卸载，官兵们在30多摄氏度的温度下，严守纪律，车不离人，人不离车，吃住在车上，在原地待命了5天时间。无房移民看到官兵们辛苦地为他们守护财产，对政府没有安排好的抱怨和不满情绪也渐渐化解。
有一则故事让官兵们难忘。4月29日，车队到达瓜州广至乡移民安置点。五连战士汪金龙在帮一户群众搬卸家具时，听到一位老人拿着一个茶杯说：“这个杯子装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坏了？”政府早有规定，易碎的东西或者贵重物品本人随身携带。对此，汪金龙没有辩解，而是快步过去，说：“对不起，您老先别激动，可能是路上太颠，我开车时不小心碰碎了。我赔，我赔。”说着，从口袋里掏出20元钱。“你们从那么远拉到这里也不容易，算了，算了。”尽管老乡不肯收，汪金龙走的时候还是悄悄把钱放在了桌上。事后，这位老人多方打听又找到汪金龙，向汪金龙承认杯子没有装在车上，是自己不小心弄破的，一时糊涂诬陷了战士，送还20元钱并请求原谅。对此，汪金龙淡然一笑，说道：“军队和老百姓本是一家，让我们战士吃亏也不能让老百姓吃亏！”老人听到这里，紧紧地拉着汪金龙的手热泪盈眶，反复念叨：“还和当年红军一样！”
（兰州军区政治部《人民军队》报社记者 宋建华 供稿） | 
